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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report of” Minority Report”
聖經記載法利賽人問耶穌納稅給該撒可以不可以。耶穌回答說：「該撒的物當歸給該撒，上 帝的物當歸上帝的物當歸給上帝。」這一番話毫不含糊地為人間世劃出一絛再清晰不過的界線。 史提芬史匹堡的“Minority Report”也處處揭示圍繞著人類的兩個世界／境界。Minority 與Majority 不正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嗎？
科技與人文的世界
鄧小平一直強調「五十年不變」。他只說對了一半。50年後，科技的發展何止一日千里，直 是秒新時異。任意奔馳的「直立公路」、無孔不入的「電子蜘蛛」、極速傳送的「電子報」、「 一眼看穿」的「個人化廣告」，當然少不了匪夷所思的「防止犯罪系統」．．．．．．我們像劉 姥姥進了大觀園，目不暇給之餘也目定口呆，簡直有點消化不良。
可是奇怪得很，導演一方面努力泡製一個「未來世界」的博覽會：「防止犯罪系統」的設備 令觀眾嘆為觀止；男主角重溫與家人共聚的情景更盡展尖端數位信息的成果，但史匹堡好像忘記 了為未來的人類社會再作妝點，只要注意一下，50年後我們仍有貧民窟，小公寓裡的眾生相豈是 偶然的佈置？暗暗的街角仍是藏污納垢之所，人類的感情世界仍沒有改變，喜怒哀樂貪嗔愛慾糾 纏如故。科技可以改變很多事物，但卻沒有改變人文世界的內涵與素質，因而電影中形成了兩個 截然不同的景觀，看樣子彼此的距離還會愈拉愈遠。不僅如此，科技看似無所不能，連上帝的角 色都可以扮演：探員查取「未來案情」像交響樂團指揮般創造、主宰；行雲流水；手到拿來，可 這些能幫助我們了解多少真相？都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跟「完整」還有從山海關走到陽關那麼 遠的距離，到了關鍵時刻，仍教人一籌莫展。
命運與自由意志
很多影評人都認為史提芬史匹堡在這齣電影要探討的是：有命運這回事嗎？命運可以改變嗎 ？也有人以此延伸出「預知」和「預定」之辯。此言差矣。他真正要說的不是命運，而是自由意 志(free will)。在史提芬史匹堡的哲學中，有沒有命運並不是重點。顯然地，命運是存在的，要不 然「預言系統」便不能自圓其說，史提芬史匹堡也顯然不認為人類可以改變命運。縱使John並沒 有行兇，但那宗謀殺案還是發生了。電影終結時他的上司不但付上生命的代價，「防止犯罪科」 也難逃結束一劫。其實在命運面前，人類並不是知道得太多，而是知道得太小，何況知道得太多 也只是一種痛苦，異能少女的呼喚提醒了所有祈求知道天機的眾生：我不想活在未來，只想活在 當下。天機既是天機，豈是凡夫俗子如你我可以或應該參透麼？要駕馭命運豈非更不自量力？聯 邦調查局探員早已一語道破：「你們（防止犯罪科）是在扮演神作審判嗎？你們不是稱這兒作聖 殿嗎？」
命運的確很大，但人在命運中並非無從置喙，只淪為造物者的扯線玩偶。因為人類可以運用 自由意志參與（而非改變）創造命運，這是何等可貴的事！因此，人類可以、也應該為自己的行 為負責，沒有資格無奈。這才是人類面對命運的正確態度。
事實上，任何企圖以「外力」改變或控制命運的努力只會徒勞無功。唯有善用自由意志這個 「內在力量」，我們才可以挺起胸膛參與和創造命運。該撒有該撒應得之物，上帝有上帝應得之 物，唯有分清兩個世界，明白各司所職，才能找到黑洞裡的亮光。
史提芬史匹堡所指的「自由意志」是怎麼一回事？電影中一再強調“You have choice”。這 個選擇可以解釋為「選擇做一個好人或壞人」，但要留意電影中兩個重要案件都不斷重複一個情 景：那個「涉嫌」殺妻的中年漢和John在關鍵時刻臨崖勒馬。對，沒有比「勒」這個字更精妙！ 它代表了「約束」，「自由意志」的弔詭正在於「不犯罪的自由」（free from sin），而非「為所 欲為」。我們常常渴求有幹這幹那的「自由」，有沒有想過，SAY NO的自由更難能可貴，更值 得爭取？
看得見與看不見的世界
「未來」可以看見嗎？按照「防止犯罪系統」的邏輯當然能看見！而這個「能看見的未來」 也成為「犯罪証據」，賴以檢控嫌犯，入罪判刑。但影片卻指出，肉眼所見未必是真象。我們所 能見到的只是外在的行為，但誰可以看穿以及有權審判人的內心？這才是「防止犯罪系統」最大 的盲點。其次，即便探員們能將案情改轅易轍，他們能改變人的內心嗎？因此，就判斷角度而言 ，行為非但不是唯一，而且僅是次要的標準──只有瞎眼人才看到英明神武的探員其實是個濫藥 者；而John要挖掉自己的眼球才查知自詡能為社會帶來平安的掌權者方是作案最殘忍的幕後黑手 ，誰是目明者？誰是瞎眼人？而我們呢？另一方面，就德性角度而言，一顆自由澄明的心，方才 是人類最寶貴的處女地，不容玷污與扭曲。
漢文帝夜半以鬼神之事求教治國良才賈誼，被唐代李商隱譏為「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 神」。假若有一天，當史提芬史匹堡倚在雲端的一彎新月，悠閒地看著人間燈火明滅，有人問他 ：「導演，全能的上帝能不能創造一塊祂舉不起的石頭？」或者他也會輕輕笑著說：你去問問賈 生和商隱，看他們怎樣回答你？
PS:Minority Report （台譯：關鍵報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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